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筱(俊亭)派评剧艺术博客

襟怀袒荡 荣辱不惊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眼中的白玉霜(原创文章 谢绝转载 违者必究)  

2009-07-27 00:15:1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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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中的白玉霜(原创文章 谢绝转载 违者必究) - 筱万弘筱 - 筱万弘筱博客

这篇文章发表有一段时间了,这版是在发表版的基础上又有所更改,深化。白玉霜是奶奶非常钦敬的大艺术家。或许因为白玉霜是天生调门儿低的演员,奶奶也是天生嗓音低的演员,有共通之处,奶奶也曾经受过嗓音低的苦恼,她后来走低腔儿,也是受白玉霜的启发,所以,她一直对白玉霜极有感情,多年来经常提起她在白玉霜身边演戏的往事。我没和奶奶商量,就写了这篇文章,发表后,读给她听,奶奶说,白玉霜唱腔儿里跟琴师说话那点儿不对,不是“襄阳府东阳县”,那词儿里没过门儿,没时间说话,她说话的是“张五可坐绣楼”,我就按奶奶说的改过来了。     

《珍珠衫》是奶奶非常喜欢的戏,她认为这出戏里,句句腔儿都有王三巧心理的变化,是静中有动的表演。她到现在还经常研究这出戏的表演与唱腔。今天还跟我谈“襄阳府东阳县名叫罗德”后面加的“嗯”,应该是如何如何的内心情感,奶奶分析出两种心境,呵,她说她还没有完全想明白呐。那我就等她完全研究透了时候,再在文章里说吧,大家先看看这篇文章。

 

我眼中的白玉霜

                    筱俊亭

评剧白派艺术创立者白玉霜,是继评剧第一代女演员李金顺、花莲舫之后,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最富盛名的演员,人称“评剧皇后”。我小时,曾在她的戏班搭班唱过戏。

1931年,我11岁,在河北大街北开茶园演出。这个茶社不大,只能装五、六十人,观众进场预先不买票,先看戏,我们在台上唱,下面有人看着表敲鼓收钱。观众不爱听,可以听听就走,觉得哪个演员唱得好,可以坐下听完。五分钟一收钱,戏不停,这叫“打子儿”,即收大铜子儿。侯宝林先生的相声《三棒鼓》,就是反应七、八十年前“打子儿”园子的情形,实在是太形象生动了!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的演出相当不讲究,我们一帮孩子也不会几出戏,而且都是小戏儿,《老妈开嗙》、《花为媒》“阮妈报花名”,只会报六个月的;《马寡妇开店》唱到“做饭”,后面的就不会了;《王二姐思夫》和《吴家花园》,也只会一小折。就会唱这么几出小戏,服装也不讲究,乐队更不可能太丰富,如果演员和乐队人太多,“打子儿”那点儿钱,就不够分的了。乐队只有一把胡琴、一面鼓和一套“双挎”(即铙钹与大锣共置于一个架子上,可以同时击打)。那时候是白天晚上各一场戏,晚场散戏后分几个大铜子,交给妈妈买棒子面儿,这就挣钱养家了。

当时虽然年纪小,可也知道上进,也是生活所迫,总想找机会看看大演员的戏学点儿本事,想唱红了挣钱养家。当时白玉霜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名角儿了,有个给她唱二路里子活儿的演员叫张艳霞,她师妹在我们这个小茶社,她有时来茶社看师妹,看过我演戏。她看我演戏认真、卖力气,很喜欢我。我有时就去找她玩儿,借机会看看白玉霜的戏。

白玉霜长得漂亮,扮出戏来妩媚迷人,尤其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,做戏很足。她在台上亮相,盯向台下,能把观众“电”一下。这是艺术魅力,就像骆玉笙大姐说过的“听了张君秋的唱,我后脊梁沟儿冒凉风”,意思一样,被美的艺术感受震撼!白玉霜读过书,有些文化,思路开阔,除了演传统老戏,她还演了许多时装戏,《枪毙阎瑞生》、《情天恨海》、《一瓶白兰地》等等,都很受欢迎。她最大的优点,是勇于革新创造。那时候,评剧的流行唱法是“大口落子”,讲究挑高腔儿,亮丹田,唱悲调大哭大嚎,这是李金顺闯出来的路子,后起的女演员大都这么唱。可白玉霜不,她嗓音偏低,她结合自身条件,大胆改革创新,采用低弦低腔的唱法,该用高音大嗓的时候,她唱得气壮音洪,表现沉郁幽怨感情时,则打破常规,使用低回缠绵的悲腔,突出角色内心的痛苦和细微的心理变化,唱腔细腻传情,刻画人物极其细致。她唱戏讲究,就是平平常常一段慢板,她唱得也和任何人都不一样,句与句中间常常不用过门,把声音稍稍一拉,腔儿一甩就把下头的词连上了,听起来舒服顺当又好听又好懂,这是她会用气、换气、偷气的结果,听起来好像不费劲儿很好唱,可不得要领的,则会不知在哪儿换气儿憋得不行,唱得疙里疙瘩不顺溜。她在《珍珠衫》里“襄阳府东阳县名叫罗德”一段中,第一句唱完后,插进去一个半说半唱的“嗯”字,跟前后的词连着,听起来特别俏。当时我们这一批后起演员争相学唱,这个“嗯”字,是打白玉霜那儿有的。在音乐上,她也极力革新,在我的印象里,是她首开评剧演员使用低音板胡的先河,由她弟弟操琴为她伴奏,低音板胡雄浑低沉的曲韵,配上她低徊醇厚如同风琴般的嗓音,使得她的演唱效果别具一格。

    我对白玉霜的演唱非常痴迷。有一次她在鼓楼福仙茶园演出,戏码是时装戏《一瓶白兰地》,我又去看了。这出戏说的是:官宦之家,丈夫带一子一女,续娶一妇,丈夫经常在外,妇人偷奸,被其子撞见。夫归,其妻进谗,逼夫赶子出门。夫不肯,其妻竟在白兰地酒中放毒,想害死其子,却毒死其夫。经官审明真相,终将恶妇治罪。剧中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,因为小男孩外出归来恰巧将继母娘与其前夫堵在床上,继母娘恼羞成怒,要害死儿子,吓哭了小女孩。小女孩的戏虽然不多,但这个人物不可或缺。可巧那天演小女孩的演员生病没能来参加演出,后台管事非常着急。这时,张艳霞就推荐了我:“这孩子在北开茶园唱戏,很会演戏,让她上吧。”我就这么被稀里胡涂推上场了。尽管我没看过这出戏,但白玉霜做戏狠,通过她表演情绪的感染,我很快也就入了戏,演到继母娘要杀儿子,小女孩害怕时,我真的泪如雨下,这出戏圆满成功!散了戏,白玉霜开心极了,她高兴地弯下腰,用双手捧着我的脸说:“小宝贝儿啊,太好了!你在场上表演太好了!来吧,到我这个班儿来演吧!”

就这样,我进入了白玉霜的戏班。旧戏班有句老话:“能在大班拉马提镫,不在小班当祖宗”。小演员进大戏班,登大剧场的舞台,是长本事,见世面的绝好机会,我兴奋了许久。白玉霜人称“二姑”,既是主演,又是班主,对演出极其负责,她有个习惯,进后台先扒台帘儿看台下观众多少,然后才去扮戏。不管观众多少,她都认真做戏,一丝不苟。她“爱将”,为了把高质量的演出献给观众,她舍得花钱,只要一个演员艺术好,不管花多少钱,她都要请来。她的班社待遇也很好,一天管三顿饭,不在戏班吃饭,可以领一碗米回家。当时像我这样的小演员,一天就能挣一块五毛钱,到外地演出,还另加补贴。后来我随她的班社到北京演出,每天的戏份就涨了一块钱。在那样的年代,如此条件已是相当不错了。当时一块钱是400个大铜子,6个大铜子能买一斤棒子面,7个大铜子能买一斤白面,两块钱就能买一百多斤面呢!不过,条件好归好,在她的戏班唱戏可不容易。白玉霜对艺术丝毫不马虎,与她同台的演员稍有差错,即有可能遭她训斥,就是与她合作多年的琴师,也总是提心吊胆,生怕出意外。白玉霜爱“小嘀咕儿”,她经常在演唱行腔儿过程中,随着演唱节奏,小声提醒琴师如何伴奏,琴师稍稍领会不到,她就要发脾气了!比如唱《花为媒》“张五可坐绣楼心发急躁”,她如果嫌琴师伴奏慢,唱时就这样:张五可……快点儿! ……坐绣楼……快点儿! ……心发急躁……他妈的,你怎么回事儿,快点儿啊! ……(她这就着急了,甚至有时就骂街了。)为此,二姑极有威严,不管演员和文武场说笑多热闹,只要她走进后台,喧闹声就会戛然而止,甚至连走动的人都要轻手轻脚,生怕惹恼她。

我也惹恼过她一次。我参加她的戏班不久,就随班到北京大栅栏广德楼演出了。那时我才学戏两三年,只会演几个单出小戏。有一天,白玉霜主演《珍珠衫》,后台管事派我演一个没有唱,只有两句台词的丫环。我没演过,就对管事说:“伯伯,我没演过,我不会。”管事说:“没事儿,不会不要紧,会睡觉吧?上去睡觉就行了。”我不好意思再说别的,扮上戏上场了。老爷回府后,我本应有一句台词:“启禀夫人,老爷回府”,然后给老爷上茶,到后面的一场才是睡觉。可由于我不了解详细剧情,听了后台管事的话,上台便做戏睡起觉来。差人再三对我讲话:“屋内哪个听事”,我也不理,“沉沉大睡”,影响了演出效果。白玉霜下场后对管事大发雷霆:“你怎么搞的,让这么个小棒槌上台,搅了我的戏……”。她虽然没跟我发火,我心中也非常害怕,到后来本该做戏睡觉,我也不敢睡了。结果这出戏因为我而演砸了,白玉霜非常不高兴!这场舞台上的小事故,给我留下了终身难忘的教训。此后,不管是作为四处搭班的小演员,还是后来成了名,有了影响,只要与未曾合作过的演员同台,我总要提前对对戏。等到我当了主演,带着青年演员演出,我总要给他们详细介绍剧情,带他们多走几遍身段,让他们弄清楚该站的位置、何时开口,做什么动作。

在白玉霜戏班,我只是跑龙套,演个丫环、彩女、娃娃生,最重的戏,也不过是给白玉霜演个帽儿戏《吴家花园》,或者与她同台,在《五女哭坟》中演个小五凤(白玉霜演大凤)。白玉霜作为大角儿,她没有时间,也不可能教我这样的小演员,一切全靠自己用心。与她同台时,我总是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,用眼睛的余光注视着她的身段、表情,聚精会神听她演唱。不上场时,则扒着台帘看她演唱,久而久之,学会了她的很多名唱段,并“偷”会了《珍珠衫》、《杨三姐告状》两出戏的表演。在白玉霜身边演戏的日子,我的收获是巨大的。她对观众、对艺术认真负责、一丝不苟的精神,那大气的台风,吐字、身段的讲究,均给我留下了一生难以忘怀的深刻印象。最为主要的,是白玉霜勇于吸收前辈及同时代演员的艺术精华,敢于根据自己嗓音条件突破传统、大胆创造的精神,更是给了我很大启迪。我的嗓音高音有欠缺,以中低音见长,我后来就摸索着走白玉霜的路子,走低腔儿,后来也取得了一些成就。

那时我每天早晨走路去天坛喊嗓子,我觉得我已经走得够早,可还是经常看到富连城科班的京剧小学员们排队迎面走来,一个个穿着大褂儿,剃着光头,他们已经喊嗓子归来了。那时喊嗓子,也没人指导,哪里懂得什么开口音闭口音,就是瞎喊,看到什么喊什么:“树梢儿--,树杈儿--,树枝儿--”,有一次我喊着喊着,无意中看到我们戏班白玉霜的鼓师焦景俊老先生,他正在那儿低头聚精会神拿着鼓楗子打树上的疙瘩,那树疙瘩特小,已经被打破了表皮,又光又亮。我当时心里受到极大震憾,怪不得人家打鼓打得那么好啊,原来是天天练啊!打得那么好,那么有名了,还那么认真练呢!老先生对艺术一丝不苟,认真执著的精神,影响了我一辈子!

我在白玉霜的戏班演了两年多,后来有剧团邀我去当主演,我就离开了白剧团。极具戏剧性的是,三十多年后,我已经在沈阳评剧院参加工作,有一次到戏校给学生们讲课,碰到一位年逾七旬的老教师。他问我:“你是当年搭白玉霜戏班儿、有一次唱《珍珠衫》出了错的那个筱俊亭吗?”我非常惊讶:“是我,您怎么知道......”“我就是当年的后台管事,就因为你,我挨了白玉霜的骂!”老人笑眯眯地说。

我和老先生感慨万千,我们都没想到,几十年时光流逝,当年在北京,一个是三十出头、年富力强的后台管事,一个是初出茅庐、不为人知的小演员,几经辗转,竟又在东北相逢。往事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,酸甜苦辣、五味俱全,我和老先生谈了好久、好久......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此文发表于《天津老年时报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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